星期二, 6月 24, 2008

此所謂偷換概念

黃鶴鳴﹕培育政治家 選舉不可缺少 (明報) 06月 20日 星期五 05:10AM

【明報專訊】曾蔭權委任副局長一事弄致滿城風波,被公眾、傳媒、議員甚至前公務員圍攻,但曾特首仍拒絕完全認錯,並堅稱把政治凌駕於法律之上是愚蠢的。似乎曾特首仍不明白這根本是一樁政治事與法治無關。筆者在曾特首身上開始看到了當年董建華 那種執迷不悟、「眾人皆醒他獨醉」的影子。

因我們的政府非民選產生,缺乏認受性,所以當年董建華所設立的問責部長制,本身就是一個管治毒瘤,正如李怡所說,是一個怪胎,現在曾蔭權再在這毒瘤上注入毒素,令它發大,究竟曾蔭權最終會否如董建華般被這毒瘤弄致腳痛下台,大家且拭目以待。

年輕人從政

無論如何,筆者欲借本欄表達一下委任風波與培育政治人才的一些 意見,政府在這次委任副局長和政治助理時,表明目的是為培育政治人才。而事實上,委任年僅28歲的陳智遠為政治助理,的確予人耳目一新的感覺。以往香港的 政治,總是給人(特別是年輕人)沉悶的感覺,因從政的大多是年過四五十歲,面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總是給年輕人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突然出現一位戴覑黑色 時尚粗框眼鏡的年輕官員,確實給人一種新鮮感。我同意馬家輝早前所寫,年輕就是資本。其實古今中外,二三十歲便開始從政,並不足為奇。唯獨在香港政壇,很 多人始終認為從政需論資排輩,循序漸進,在他們心目中,好像從政是不可以一鳴驚人的。但如果真的如此,今天美國 奧巴馬 ,便不可能擊敗希拉里,代表美國民主黨 參選總統。有些人質疑年輕的政治助理是否值10多萬元的月薪,我認為這則有待觀察他們日後的表現,方可下定論。但最起碼,我們先前對年輕人從政抱覑年齡歧視的態度,總認為他們經驗不夠,處事便一定「未夠火喉」。年輕人的優勢,就是擁有敢於創新、敢於嘗試的新思維。

當然,青春不是無敵,這班政治助理及副局長就是再能幹,也不是 全面的政治人才。因為一位成功的政治家,除了需「get the thing done」以外,還要懂得如何「get elected」,邱吉爾曾經說過,選舉是教育一位政治家不可缺少的一部分(No part of the education of a politician is more indispensable than the fighting of elections),現在這班副局長及政治助理只是「get appointed」,而非「get elected」,他們還未經過選舉的洗禮。所以說到最後,政府若真的有誠意培育政治人才,便應及早推行普選 ,讓市民一人一票選出自己的政府。

作者是香港民主發展網絡執委



-------------------------------


副局長一事弄得滿城風雨,若虛很大程度上認為曾政府的處理手法相當可笑。可能是「強政勵治」四字使然,養成一種剛愎自用毋須交代的惡習。

整體來說,人選我是沒意見的,有裙帶關係不是重點,最重要是有能力,而這待時間証明。

上文黃氏點出了香港政治中老年人當道的景況,這不過是中國人論資排輩的傳統文化使然。但黃先生認同年輕人能力之餘,卻認為他們必不是「全面的政治人才」,理由是政治人才必需get elected。若虛愚昧,但即使於眾多歐美民主國家,內閣制中,哪位內閣成員是必需要經過選舉才可以get appointed的?以黃氏的論點推論,歐美各地,多有內閣成員不足稱為「全面的政治人才」,只是在廟堂中尸位素餐,只懂get the things done之徒。

黃氏的論點基礎相信就是政府的民主性。香港的民主派有一個基本教條,就是既然特區政府並非民選,那末所有特區政府的行為都並沒有人民授權,也就是「獨裁」、「專制」、「漠視民意」、「妄顧巿民利益」...(下省一萬字)。亦因政府的先天不足,她所委任的政治助理、副局長就必需要彌補此缺陷,去get elected。以黃氏的邏輯,以後可能連司長、局長也要去get elected了,以證明自己是「全面的政治人才」了。黃氏偷換民選政府的概念,以間接認為民選政府委任的人就是get elected而非get appointed,而非民選政府則不然,故其所委任的人天生殘障,要去接受election手術。

邱吉爾可能是曾經說過這樣的話,但以副局長、政治助理比作政治家,可真是太抬舉了。在香港可能有很多位置需要政治家,但又有幾位香港政客能望邱吉爾項背,趕上政治家的尾班車?何況只是區區副局長、政治助理。

或許,大家也當看看以下文章,那麼就對黃氏與其他一眾民主派、反對派的行為言論背後的思想有個了解。



-----------------------------


呂大樂﹕鍥而不捨還是政治惡搞? (明報) 06月 23日 星期一 05:10AM

【明報專訊】Don't throw out the baby with the bath water。這本來是很簡單的道理,但在現實生活裏卻往往未能按此辦事。近期有關副局長、政治助理的討論,就是一個例子。

政黨、意見領袖,以至新聞媒體對整個政治問責、政治任命的概念有強烈意見和反應,這我可以理解。在目前香港那個尚未完全民主化的政治制度底下,政治問責、政治任命存在不少自相矛盾的地方(例如沒有民主選舉和政黨政治的配合,所謂「政治班底」便注定缺乏說服力,根本無法令人相信那些來自不同背景,甚至是持有不同政見的政治人才,會突然分享共同的政治理念,並且為了實踐共同的政治理想而走在一起,組成管治團隊),這也是事實。但這並不等於說,政治問責、政治任命等概念完全沒有意思,只要出現一個機會,便要抽後腿,「政治惡搞」一番。

必須說明,我對以曾蔭權先生為首的政治領導層並無特殊好感,更無意為他們講好話。現在因為任命副局長、政治助理的事情引起政治風波,受到圍攻,多少說明這個政治領導層仍須「查找不足」,好好認識民情民意。這個領導層跟市民大眾之間的「蜜月期」似乎已暫告一個段落,矛盾浮現,一個小火頭亦會引起不成比例的強烈反應;對於這一個現象,我們或者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政府形象低落,在首7年的特區管治就曾經有過急滑坡的經驗。至於在副局長、政治助理的人選當中,的確是有認識,甚至可以說是相熟的;但我從不擔心,他們日後找工作會遇上很大困難,需要別人出手幫忙。

我想指出的是問題是,就算政黨、意見領袖,以至新聞媒體對個別人士處事方式或在落實任命的具體處理有所不滿,認為任命過程中應大大提高透明度,其實也沒有必要以現時這種處理方法,不惜搬出一切可以用來攻擊對手的論點(由「黑箱作業」到政治效忠、公開護照到糾纏薪酬如何釐定、揭個人背景到各種政治意圖的聯想)來發動批評,引發公眾辯論;這一種看似好辯的作風,並不見得是政治的執著,也不是新聞的求真精神。有時候,它的效果只是損人而不利己,而且一發不可收拾,把事情都搞得十分情緒化,而缺乏更深層次的思考。

城邦想法 毋須事事以國為先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香港社會,曾有過一種城邦的想法——這既是當時港人由暫居或過港的自我定位,轉型至視香港為家、城市的身分認同,同時也是一種主觀願望,希望擺脫以往國共兩黨爭奪政權而衍生的國族政治框架,在香港這個殖民城市爭取多一點市民的權利,拓展多一點市民參與的空間,實現有限度的社會改良。這種想法或許有其一廂情願的地方(畢竟大環境是那仍然封閉的殖民制度),但背後假設了這種城市觀念不以民族主義或其他政治道德標準凌駕於其他原則之上來對待問題,而是以市民為本。當年這種強調市民、民間的論述,旨在反抗殖民政府的官僚系統。這種城邦的想法並沒有很完整的連結為一套政治思想,多年來只是散落於不同形式的社會抗爭或民間訴求之中,是心照不宣的共同理解。城邦的想法並不否定國家,只是認為不一定事事以國家為大、為先;按城邦的想像,跨國的城際聯繫較國家內部中央與地方的關係,更為重要。在城邦的生活世界裏,宏大的論述(如民族主義、政治忠誠)並沒有一種人人不得不服從的地位。

當然,這種城邦觀念背後,匯集了不同背景、利益各異的市民的期望和要求——有的恐共(最怕京官治港),有的擔心九七問題,但共通點是追求城邦式的政治自主與自由。

我認為這種城邦觀念是香港政治的特色之一。可以想像,不是每一個人都會接受這套觀點和由它而衍生出來的生活態度。長期以來,政治承擔並不是香港人會掛在口邊的概念;由親中到親英人士,工商界到民主派 ,大部分人在1997年之前都在「政治保險」上有兩手準備。其中連長期愛國的親中人士也有「政治太平門」的念頭,的確是有點搞笑,但港人一向對此「政治現實」都只是笑笑而已,知道應該有點節制,不要隨便算到祖宗、國家民族的宏大論述之上,更不輕易論忠誠,談效忠。

簡單的說,今次因任命副局長、政治助理而引起的政治風波,反對者是有打亂章法之嫌。政治問責、政治任命的安排於現政治制度下或有很多未能銜接和配合的地方,但它的出現也並非無因:如何組織領導班子、如何面對舊有政務官體系與人才的缺點等問題並不是無中生有。現在,基於不同的考慮,政黨、意見領袖、新聞媒體對政治問責、政治任命的概念全面投石、放箭,只要可以令對手尷尬的論點(國籍、薪酬、選拔過程、關於個人的傳聞、訪問前政務官並由他們評論一個矮化政務官的新安排)全都搬出台,而且不停「移動龍門柱」,總是站在對面的立場來提出質問,這是鍥而不捨?還是「政治惡搞」?

惡搞事小,反正特區政府 自要面對;但惡搞過程中章法大亂,放棄了某些觀念,則是損人而不利己了。

作者是中文大學社會學系教授

3 則留言:

若缺齋老人 提到...

只係信錯左一句唔知邊個老作既:香港人係經濟動物唔會理其他,睇賑災就知。

余若虛 提到...

又話者諗返:會唔會近排通脹太勁呢?

明子駉 提到...

呂文不錯。

不過以「惡搞」二字評政黨、意見領袖、新聞媒體,未免有點避重就輕。
政黨、意見領袖,以至新聞媒體可以這樣做的土壤跟他們的思路似頗有可下筆者。